猴子、狮子接连上场,各种稀奇古怪的人类混搭其中,使得帐篷里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人的快乐不能说全部建立在他人痛苦上,但也不能否认,別人的痛苦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。
当侏儒被猴子之类的追著绕圈跑的时候,笑声几乎掀翻了帐篷顶。
歌舞团帐篷里这帮人,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上天堂了。
“接下来,就是大家最期待的肚皮舞!请我们的美女们上台!大家掌声鼓励!”张升扬手高喊。
说实话,这次的尖叫声和口哨声是最强烈的。
西北小镇美女不多,但也不至於没见过女人。
然而,穿的无比暴露,几乎就是只在重要部位盖了两片布的美女,那是真没见过啊!
一个中年男人將自家小孩赶出帐篷,让回家去。
也有给个五毛钱一块钱的,让去买零食去。
孩子们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帐篷。
接下来,是属於老爷们儿的狂欢。
搞笑,哪儿有瑟瑟吸引人呢?
尤其是如今相当压抑的这么一群人。
葡萄的姐妹们走上台,顿时让歌舞团这帮大老爷们看直眼了。
音响中传出欧美劲爆的节奏感歌曲,舞女们抖动著白皙的肚皮,胸口的黑色纱衣也隨之抖动。
那纱衣只起装饰作用,可以清楚看到纱衣下面,独属於女人的光滑皮肤和让人血脉賁张的內衣。
下面的短裙,刚好遮住屁股,而短裙上面的银色装饰,在她们抖动的时候,发出阵阵沙啦声。
葡萄自从她的姐妹们上台后,便关注著秦安的表情。
可惜,她想看到的色眯眯的样子並没出现,秦安看的相当平静。
偶尔一次回头,俩人的目光撞上了。
葡萄顿时道:“你不喜欢看肚皮舞吗?”
秦安耸耸肩道:“我以为是什么肚皮舞呢,就是在那儿伸大腿亮胸,一点儿也不正宗。”
葡萄忍俊不禁的拍了秦安一把道:“谁看跳舞呢?不都是看人吗?你真是”
秦安手臂穿过葡萄和座椅的间隙,搂著她的腰笑道:“看人的话嘛,看你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贫嘴”葡萄心中甜蜜不已,嘴上却故作不喜。
但秦安哪能看不出她的偽装呢?
快速的在葡萄耳垂上一咬,葡萄的脸瞬间红温了。
她咬著嘴唇,害羞带恨的瞪了秦安一眼,靠在了他怀中。
约莫十分钟后,音乐声停了下来,舞女们衝著观眾们鞠了个躬,隨即开始退场。
而张升这时走上舞台,道:“大家看过癮了没?”
“没!”
“再来一个!”
赤峡镇的观眾们十分富有激情。
张升笑道:“说实话,我们歌舞团所有人都想给大家带来更多的节目和快乐,但时间是有限的,到这里,我们的节目已经告一段落了。不过”
“最后还有一个节目,要呈现给大家。这个节目,是由咱们赤峡镇的人准备的,大家掌声有请”
赤峡镇的观眾很懵逼,什么玩意儿?
我们赤峡镇的人表演节目?
他们的视线到处寻找演员的身影。
郎永辉也正好奇左右看著的时候,秦安忽然站了起来。
紧跟著,聂十里和赵鑫盛也站了起来。
赵鑫盛特意洗乾净了沾满黑色机油的手,拿起自己的贝斯说道:“二郎別看了,就是我们。”
郎永辉人麻了。
解释解释,什么叫我们?
就是我们啊。
我让你解释解释,什么叫他妈的我们?
有谁通知过我吗?
秦安將吉他背在身上,一只手牵著葡萄,一只手拉著郎永辉的胳膊,郎永辉不得不站起来,跟著秦安向前走去。
没辙啊,秦安的力气可不是他能抵抗的。
其实不只是郎永辉惊讶,葡萄也很意外,之前秦安可没说要带著她一起上台。
在上台的时候,葡萄连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秦安低声道:“你之前不是说了么?这是你在远大歌舞团最后一次表演。我想了想,最后一次不让你上台確实有些残忍了,但我也接受不了你去跳那种舞,所以等下我们唱歌的时候,你就在旁边给我们伴舞吧,我说的是那种正常的舞。”
葡萄顿时感动不已,她紧紧的抓住秦安的手,强忍著泪水。
因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已经被秦安彻底击穿了。
十几年后的中国男人,几乎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,自然不是葡萄能抵抗的。
而郎永辉这边,也在聂十里和赵鑫盛的解释下,明白了情况。
他想逃,可逃不掉。
因为他们很快,就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。
“大家对他们都不陌生吧?我也是听说,当年赤峡镇艺术团就是他们组成的,只是现在艺术团已经解散了。时隔多年,物是人非,想必大家都没想到过他们还能再次给我们送上表演。”
“那么先听听他们有什么想说的吧。”
张升说著將话筒递给了秦安。
秦安牵著葡萄的手举起来,笑道:“下个月八號,是奥运会开幕的日子,那天我打算凑个热闹跟吴思怡(葡萄)结婚,希望大家都能来。”
话音落下,赤峡镇的人顿时鼓掌的鼓掌,吹口哨的吹口哨。
“安子找了个好媳妇!”
“他媳妇太漂亮了!”
“肯定到!”
眾人七嘴八舌的说道。
秦安生於斯长於斯,跟镇子上几乎所有人都认识,这样的待遇自是寻常。
说著,秦安把话筒递给葡萄让她跟眾人打了声招呼,接著便重新拿回话筒。
看了眼手足无措的郎永辉,秦安说道:“今天上台,我的事情不重要,二郎的事情才重要。” 郎永辉神色一动,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目光顿时射向秦安。
“相信大家都听说了,当年胡成去艺术团偷钱是耀叔指使的,换句话说,不是耀叔,胡成根本就不会死,是这个道理吧?”
座位上以及后面站著的赤峡镇人民,目光复杂的望著台上。
秦安没有在乎无人回应,接著说道:“说实话,二郎做错什么事情了?你家的钱被偷了,你要不要抓小偷的?我想只要不是傻子,肯定要往回追,是不是?”
没人回应,可大家的小动作、微表情,明显都很赞同。
废话,小偷偷了自己的钱,凭什么不追回来?
不仅要追回来,还要打小偷一顿出出气呢!
此时,眾人已经被秦安的话带著走了。
“所以啊,二郎就去追了。而且大家应该都知道,那个演出费不是二郎一个人的,他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。说穿了,二郎是为了当时艺术团的所有人,去追胡成的。”
“胡成做贼心虚,骑摩托在断桥那儿摔死了,结果二郎一个人被判成过失致人死亡。”
“你们自己想想,二郎从头到尾做错什么事情了?他算杀人犯吗?”
“不算!”
秦安斩钉截铁地给出答案。
“但是呢,法律是不近人情的。判了就判了,咱们小老百姓也干不了啥。”
“不过以后,大家再有人叫二郎杀人犯,我觉得谁都有资格给那人唾一脸,你们说对不对?”
这次,眾人没有沉默。
“对!二郎不是杀人犯!”
“就是,二郎是我看著长大的,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?”
“我跟二郎一个小学念出来的,他就不可能是坏人!”
“都怪耀叔!不是他,根本就不会出这档子事!”
“我跟二郎在艺术团一块儿演出的,胡成就是自己活该!我一直都是这么说的!”
老同学,叔叔伯伯,朋友,同事,纷纷送上自己的认可。
郎永辉嘴唇翕动,眼中有泪光。
秦安嘴角微微翘起,在眾人声音渐熄之后道:“听到大家这么说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艺术团解散多年,现在听说之前留下来的院子要开网吧。这是市场选择,我们说不了什么。”
“但是,我想最后再和二郎以及以前的艺术团同事们,给大家表演一次节目,算作我们前半生的结束,也算给以前艺术团的生活,画上一个句號,大家愿意给个面子嘛?”
这问题的答案无需思考,赤峡镇观眾们的口哨声和掌声,便代表了一切。
“我们演什么?”二郎趁机抹了抹眼泪问道。
秦安笑著道:“你进去之前,我们正在准备的那首歌,还记得吗?”
二郎微微一愣,很快点了点头,道:“都是月亮惹的祸。”
“哈哈,来吧。”
秦安等人后退几步,葡萄站在了舞台最前方。
“噔噔噔!”
吉他声强劲有力的响起,秦安和聂十里弹著吉他,十分有节奏的点著头。
郎永辉也终於调整好情绪,在第二拍进入。
赵鑫盛的贝斯基本听不见,但这很正常。
贝斯就是得听不见。
“都是你的错,是你爱上我,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”秦安按照多年前排练的那样,唱出第一句。
“都是你的错,你对人的宠是一种诱惑”紧跟著是聂十里、赵鑫盛。
直到高潮部分,郎永辉紧张的开口,唱出了入狱到出狱后的第一句歌词。
“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,那样夜色太美你太温柔。”
“才会在剎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!”
郎永辉因为紧张,导致第一次唱歌非常紧绷。
但音乐是自然的,它会润物细无声的將人放鬆下来。
在副歌第二次来临的时候,郎永辉已经没了之前的乾涩,声音变得令人动容。
虽然这是一首多年前老歌,而且是一首关於爱情的歌曲。
但胡成死的那一夜,却恰到好处的嵌入了进来。
都怪那一夜,月亮太暗,夜色太浓,才会酿成惨剧!
舞台前方,葡萄双手搂住自己的肩膀,宛若多年前那天晚上,看到胡成摔死后,孤独而悲伤的郎永辉。
歌舞团所谓的肚皮舞,只是舞女们露出大片身体让人兴奋而已。
此时沉浸在歌曲中,按照自己的想法舒展舞动身体的葡萄,才是真的在跳舞。
食指长的菸灰落在麵馆老板大腿上的时候,他才反应过来,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。
扔掉菸头,这位老成持重的麵馆老板带头鼓起掌来。
掌声雷动!
但年轻人看的是葡萄,听的是秦安他们的歌声。
中年人除了这些,还在看舞蹈与歌声背后的时光。
多年以前,就是这样一群年轻人,在艺术团的舞台上,为赤峡镇务农务工的人带来快乐,解除他们的疲惫。
那个时候,现在的中年人还是年轻人,个个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
一首歌结束,却在没有任何人提醒的情况下,开始了第二首歌。
都是多年前的歌曲,《人若然忘记了爱》、《难兄难弟》、《原来你什么都不要》
在歌声中,有人走上了舞台,来到了郎永辉身边与他一起唱歌,这些人都是当年艺术团的人。
说实话,当年在艺术团的人,都是相当感性的。
听到这些熟悉的歌,看到秦安郎永辉这些熟悉的人,即便他们已经为人父母,也完全压抑不住心中的衝动。
台上的人越来越多,歌声越来越嘹亮。
“欢乐今宵,虚无縹緲那样动摇不如罢了。”
当古巨基那首《欢乐今宵》的最后一句从郎永辉口中唱出,舞台上的人都停了下来,歌舞团陷入了短暂而永辉的寧静。
【主线任务已完成】
秦安的嘴角,剎那间翘起。
不愧是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