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尔挽起袖子,手中的菜刀在烛光下闪过一道银亮的弧光。
他修长的手指按在魔羊肉上,刀锋顺著肌肉纹理游走,薄如蝉翼的肉片便如瓣般层层绽开,在木砧板上铺成一片晶莹的雪纹。
“每片要切得能透光,涮三秒就熟。”
大伙面前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,艾尔取出火锅底料,为了防止太辣,他只放了四分之一,又將村长夫人切好的蔬菜一骨碌放了进去。
红艷艷的辣油在汤麵上晕染,铜锅中的红汤开始翻滚,蒸腾的热气裹挟著麻辣鲜香在屋內瀰漫开来。
可可嵐好奇地凑近:“哇!闻起来好香!”
维蒂安端坐著,用手轻轻拢过香气,也讚嘆道:“好神奇的香味。”
艾尔用勺背將辣油推开,舀起一勺滚烫的浓汤,淋在特调蘸料上,蒜末、香菜和酱料顿时被激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最后,在锅里舖上一层雪羊肉!
“可以开动了!”
“嘶——好辣!”可可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羊肉,刚入口就辣得直吐舌头,小手不停在嘴边扇风。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却盯著锅里,转眼又夹起第二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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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肉片在滚烫的汤中轻轻一涮就捲曲起来,裹挟著红亮的汤汁,入口的瞬间,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,肉质嫩滑得几乎要在口中化开。
维蒂安原本正优雅地吹凉一片蘑菇,却在入口的瞬间僵住了。
他的耳朵泛起红晕,连尖耳朵都微微颤动。
“这!”
话未说完,他又夹起一片沾满辣油的羊肉。平日优雅的精灵此刻完全顾不上形象,鲜美的肉汁顺著嘴角滑落都浑然不觉。
“艾尔先生这口味也太好吃了!”
从前,维蒂安总觉得肉有种腥臭味,但是这次,居然只有鲜美和爽滑的口感!
“维蒂安先生,你好能吃辣!”
维蒂安腮帮子鼓鼓的:“还可以再辣一些。艾尔先生,下次再多放点辣椒。”
角落里,蕾汐背对著眾人,抱胸,腰杆挺得笔直,
她说什么也不肯吃魔物。
但她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著每一勺汤的声响,每一次满足的嘆息。
当香气又一次钻入鼻腔时,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,怎么会闻起来那么香?
蕾汐变扭地別过脸去:“不要!”
蕾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。
她紧抿著唇,长睫毛微微颤动,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內心交战。
终於,她闭著眼睛,极不情愿地微微张开嘴——
蕾汐皱著眉头开始咀嚼,表情从视死如归渐渐变成困惑,最后定格在一种强装镇定的模样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那凌厉的眸子竟然柔和了几分,只是嘴角还倔强地抿著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?”可可嵐眨巴著大眼睛追问。
“还还可以”蕾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红晕。
她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嘴角。
“这个蘸料”她状似隨意地指了指碗,“为什么有生的香气?”
艾尔从蒸腾的雾气中探出头:“那个啊,是麻酱。” 维蒂安正忙著往嘴里塞肉,闻言抬起头:“我个人不太喜欢麻酱蕾汐小姐要不要过来也试试这个红油?”
他晃了晃手中香气四溢的蘸料碗。
在眾人的簇拥下,最终,蕾汐绷著一张冷脸,也和大家坐一起吃起了火锅。
蕾汐彆扭地別过脸去,却还是接过了艾尔递来的碗筷。
艾尔笑嘻嘻的:“你喜欢吃麻酱吗?多给你加了点。”
“啊啊啊——好辣啊!”
“可可嵐,下次你坐小孩那桌吃。”
他望著眼前这一幕——可可嵐辣得直吐舌头却停不下筷子,维蒂安贴心地给大家夹菜,连一向高冷的蕾汐都悄悄把碗往锅里伸。
第一次,艾尔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感。
看来,最厉害的是一级魔晶石啊——
再也不嫌弃它们了。
黎明时分,薄雾还未散去,维蒂安已经將行李整齐地码放在马车上。他轻手轻脚地將熟睡的艾尔扛上马车,动作轻柔。
隨后,他来到隔壁房门前,屈指轻叩:“可可嵐小姐,蕾汐小姐,我们该启程了。”
门外,老村长和莉雅也来送他们。
维蒂安从行囊中取出八支水晶瓶,递给村长。
“村长先生,这是针对紫角魔羊右角毒素的特效药。虽然迟了些,但只要每日服用半瓶,莉雅夫人的症状便会慢慢好转。”
老村长颤抖著双手,与妻子对视一眼。
莉雅裹紧白色围巾,眼眶泛红:“这么珍贵的药剂一定价值不菲”
维蒂安微微一笑:“就当是我们昨天的住宿费吧。”
夫妻二人深深鞠躬,老村长的声音有些哽咽:“实在太感谢您了”
隨著马车缓缓驶离村庄,可可嵐趴在车窗边,用力地朝村长夫妇挥手告別。
莉雅挥著手,突然轻蹙眉头:“亲爱的,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可可嵐小姐看起来很眼熟?”
村长捋著鬍鬚沉思片刻,突然睁大眼睛:“確实特別是笑起来的样子,简直和五年前那位剑士一模一样”
马车上。
可可嵐爱惜地抚摸著那条洁白柔软的围巾。
忽然,围巾一角从她膝头滑落,她弯腰拾起时,指尖突然触到一处细腻的刺绣。
晨光透过马车窗帘,將那个熟悉的名字照得发亮——
“哥哥?!”
可可嵐的瞳孔微微颤动。
这行小巧的字跡藏在围巾边缘,几乎与白色毛线融为一体。
她將围巾紧紧抱在胸前,毛线里透著暖暖的温度。
她轻轻靠在顛簸的车窗边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原来五年前,討伐了另一只紫角魔羊的,就是哥哥。
“嘿嘿”
太好了,
自己,真的走著哥哥曾经走过的轨跡。